柳韓山輕輕挪了下紙張,南錦衣醒了。抬眼時,正好迎上一雙關切的眼睛,眼底有著淺淡的笑意。
“住進來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每個房間,每個院落,都找了個臨時的管事,一旦有事,他們會第一時間來通知我們。今晚我盯著,你忙了一天,睡去吧。”
“我沒事兒。”南錦衣揉了下額角:“我隻是覺得有些累。”
飄忽的光影裏,柳韓山的雙眸裏流露出一絲心疼。發自內心的,不由控製的,南錦衣伸手摸了摸他明顯清瘦,且已經長出胡茬的下巴:“別擔心,我說得不是人累,而是心累。身為一個大夫,我頭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無能為力。那些人,我明明都已經把他們給救活了。還有寺院裏的那些師傅,他們原本……柳韓山,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是冷的。我自小跟著師傅在山裏長大,捕獵,捉妖,我見慣了生死,可站在那片廢墟之上,我感覺到了冷,一種發自心底的,布滿恐懼的冷。柳韓山,我是不是病了?”
南錦衣說著身子前傾,柳韓山也往前走了半步,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不是病了,是有了擔心和牽掛的人。”柳韓山拂著她黑色的頭發:“錦兒,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一個人了。我的意思是,除了你師傅,你還有我,我會永遠陪著你的。就算我走了,你也可以把我收到你的赤紅傘裏,直到遇見一個比我對你更好的人。”
“說什麽呢?”南錦衣嗔怪著將他推開:“我隻是覺得心裏有些難受!你聽過人命賤如草這句話嗎?我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但心裏並不服氣,在我看來,人就是人,草就草,人命怎麽可能跟草一樣。直到遇見你,直到與你一起上京,我才知道說這句話的人都經曆了什麽。”
“錦兒,其實我——”柳韓山聽得傷感,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