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敲敲自己的腿，起身穿上鞋子，把她拉到自己麵前，拿起手裏的布料比劃了兩下，點點頭。
“合適，襯得皮子白。”
“給我做的？”林愛華不缺衣服，可從來也沒人給她這麽一針一線在衣服上精心繡花，隻是為了好看。
老太太把布料放下，笑道：“原本想做個小襖，但手裏布料不多，隻能給你做個坎肩穿了。”
林大嫂也湊上前，讚道：“奶奶，你手怎麽這麽巧呢！看看這小鳥，繡得跟活的一樣。”
奶奶白了她一眼：“什麽小鳥，那是喜鵲。”
林大嫂是個粗人，哪懂什麽布料花樣，她隻覺得好看，點頭不迭地讚歎：“喜鵲好，漂亮，喜慶，有寓意！”
這話倒說到了老太太的心坎裏。她做這件衣服，一方麵是為了給孫女還禮，另一方麵還是出於自己年輕時的情結。
她小的時候，家裏家底殷實，一直是穿金戴銀，非繡花絲綢不穿。在農村呆了大半輩子，手底的功夫都快荒廢了。
看看孫女粉嫩的小臉，她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覺得也該給她打扮打扮。隻可惜這些衣服現在不讓穿，隻能悄悄繡個坎肩穿裏麵了。
林愛華見她說幾句話就揉揉胳膊捶捶腿，忍不住心頭一動，掏出幾顆特製糖丸。
“奶奶，這是城裏的糖，你嚐嚐看甜不甜。”
奶奶拈起一顆放進嘴裏，咂咂滋味，笑道：“甜，好吃。愛華有心了。”
三人又閑聊了幾句，林媽媽終於甩開三嬸跟了進來，也端個杌子抱著鎖兒坐下，陪奶奶說話。
她帶給老兩口的都是厚實的好料子，不提跟三嬸一樣的卡嘰布，那燈芯絨一尺就要一元多。這些布不但要布票，還另花了她幾十元錢呢。
林媽媽也是想為自己男人爭一口氣。這些年公婆一直偏幫三房，對他們家多有疏忽。現在自己日子過好了，兒女也有了出息，可不得讓他們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