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細雨如墨般潑灑,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牆根處守夜的太監,顫抖著身子往裏縮了縮胳膊,低垂著滿是皺紋的眼簾。
“呸,作死的,弄濕了這一身,明兒冊封儀怕是要遭罪了。若不是為了那幾錢碎銀子,才不會去浪費這閑工夫。”
正說著,空氣中忽的傳來一身烏鴉叫,嚇得他緊忙閉了嘴,手中的拂塵胡亂的揮灑著,似乎要掃空滿身的晦氣。
“小姐,夜深了,早些睡罷,夜晚寒涼。”
櫻鳴打起了門前的簾帳,手上的羊皮褂子呼的一聲蓋在薛檸身上,眼裏滿是擔憂。
薛檸手持一張素帕,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褂子,話裏帶著遲疑。
“這是哪來的羊皮褂子?我記得臨進宮前,好像並沒有帶上。”
櫻鳴試探性的抬起雙眸,有些踟躕的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這是敏貴太妃送來的,她身惹風寒不宜見客,便差了人送這衣服過來,算是賀喜小姐新婚之禮。”
“其他人呢?我父親可有來?”
“這....”
眼見著櫻鳴尷尬的低下頭,嘴唇微動卻說不出半句言語,薛檸自嘲般的笑了笑。
也是,她的父親,巴不得將她趕緊賣了,無論是換回一疊金銀珠寶,還是莫須有的榮華富貴,總比她在家裏浪費口糧來得好。
身為輔國將軍的嫡長女,她的命運居然如此悲慘。
生母在她五歲時過世,繼王妃很快便迎娶進了門,生了個繼子繼女之後,父親的疼愛便逐漸離她遠去。
傳聞這新登基的皇帝身染重病,在男女一事方麵是個廢柴。
無論是哪家的小姐,長得再禍國殃民,嫁給皇帝,也最終是走向冷宮一般的境遇。
京城的所有人家,都寧願將女兒嫁給平民老百姓,也不願意讓女兒進宮當妃子。
有趣的是,前一個貴妃剛剛抑鬱而死,薛檸的父親薛連忠便迫不及待地寫奏折請旨,聲稱家有一女賢良淑德,可以入宮為妃,陪伴皇帝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