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詞神誌不清,冷鏡丞站在一側沉著臉不語。
他向來恃才傲物,除了在家世上還沒碰過什麽釘子。冷鏡丞認為,紀楚含靠著家世踩在他頭上踩了大半輩子。既然紀楚含棋藝精湛,他就偏要苦心造詣,使盡手段在圍棋上和紀楚含持平。
可直到江詞的出現,他又回到了那個被紀楚含踩在腳下的表少爺。他棋差一招,在世人麵前丟了臉;他被江詞設計陷害,多年累積的名譽毀於一旦。他成了世人眼中的笑柄,而江詞即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後悔不及,冷鏡丞有時會想,若是那日在麗春苑偶然得見她時,悄無聲息地殺了她,也就不會再生出這麽多事端。
更要命的是,她痛苦掙紮的神情落在眼中,他忽然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生米煮成熟飯,什麽毀了她的名聲,那是他咽不下的一口怨氣。而這些竟是全都源於他對江詞求而不得的愛意。
懷中帶著一個藥瓶子,這是他從一開始就給自己留的後路,冷鏡丞攥著那瓶瓷瓶子,唇角的笑意忽而有些苦澀。他上前,捏著江詞的下巴,將解藥送入江詞的口中。
見江詞麵色逐漸回歸正常,冷鏡丞不自覺鬆了一口氣,懊悔之餘又覺得悵然。江詞的衣擺有些散亂不堪,夜裏風涼,他不忍她單薄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
他伸手正欲為她擺正衣襟,疾風刮過,一記拳頭卻毫不留情地打在冷鏡丞臉上。冷鏡丞站起身,麵前站著雙眼充血的紀楚含,他神情忿忿,眸中是藏不住的怒氣。
冷鏡丞見此,倏地一笑,毫無所謂地抹去嘴角上的鮮血:“表弟好好的不在宮宴上待著,到這裏來做什麽,壞了我的好事。”
這話落入耳中,尤為刺目,原以為冷鏡丞起碼還存著一份良知,不曾想卻敢在天子腳下做出這樣的事情。紀楚含眸光一凜,殺氣四伏,一句廢話也不想和他說,進宮前不可佩劍,他隨手拿起一個竹竿就發了瘋似的打向冷鏡丞,平日裏他暗戳戳地做些小動作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對江詞意圖不軌,他絕不會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