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真的恨,恨這裏所有的人,他恨自己父親,親手將他送到這裏,也恨自己的母親,那讓人惡心的男人口中的婉婉。
他更恨眼前這個男人,在裴元眼中他近乎算不上是個男人。
可他最恨的還是自己,反抗能力都沒有,隻想求人救他的樣子,讓人惡心。
裴元下一秒的動作在從前夢裏已經重複了太多次。
他將手伸向枕頭下麵,從**利落找到匕首,握緊冰冷的刀柄,心裏默念著。
隻要揮過去,一切就會結束。
在刀鋒擦著空氣劃出刺耳聲音的同時,盛將軍會本能反手抓住刀柄,將他狠狠劃破裴元脖頸,在上麵留下巨大不可修複的一道傷疤。
裴元會因此失去意識,從噩夢中驚醒。
結束吧!
裴元緩緩閉上雙眼,就在這一瞬他的耳邊突然傳出來自遠方的聲音。
“阿元,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你醒醒好不好。”
是邢錦,她在哭。
裴元心裏想著,手腕卻漸漸失去了力氣。
他不想死了,他要回去,回到邢錦身邊去。
回到那個充滿色彩的世界中去,回到他愛的人身邊。
裴元第一次鬆開匕首,靜靜閉上眼忽略身上的痛,腦海中隻剩邢錦的身影,他心裏默念,一切都過去了,我還有好多事沒告訴阿錦。
我要看著阿錦長大,護著阿錦開心,還要幫阿錦刷碗洗衣服。
對了螢火蟲,還沒給阿錦看我抓的螢火蟲。
她沒見過,要讓她見一見。
想著這些,原先從心底裏躥出的火焰逐漸熄滅,原本燥熱的身體逐漸冰冷。
邢錦聽著裴元劇烈心跳逐漸沉靜下來,還以為他要不行了,剛要大哭時,地上的少年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等邢錦從地上竄起的時候,她看見裴元正疲憊卻溫柔的看著自己,空出的另一隻手正朝她送過來,張開掌心的瞬間,一枚瑩綠色閃著光的小蟲子就那麽出乎意料從他掌心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