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宮嬤嬤指揮宮女太監搬東西的時候,沈汀年在窗前侍弄一株蘭草,她從不讓旁人碰她的這盆蘭草,連遷宮這般大的事情,都未能讓她有絲毫情緒變動,隻一心在那小心翼翼的給蘭草澆水。
徐肆領著小徒弟在外頭等,他望著這院裏種了許多的花花草草,簡直如開了一個四季,不說主子爺喜歡,就他聞著滿院的香也覺精神頭好,心裏歡喜。
“勞徐公公久等,”沈汀年抱著蘭草出來,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兩年的宮院,輕聲道,“院裏的東西帶不走的,就留給後人吧。”
她回眸時,眼波流轉,能一眼把人看的心都酥了。
徐肆立馬低頭,很是禮待的回話,“皇太孫有吩咐,一切按太孫婕妤的意辦。”
沈汀年能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這種變化,讓她有些微的晃神,她想起了兩年前,選秀入宮是沈家女的命運,她在長得最好的十五歲中選,入選之後的生活自然發生了許多變化,一如今日,皇太孫遷宮,連她也得了一份跟著搬遷的殊榮。
徐肆伺候自家主子爺好些年頭了,什麽樣的事情都處理過,處理的最多的就是皇太孫的女人,所以沈汀年這種跟了兩年都沒晉升過,如此不上道的女人實在罕見,是以,過往對她有些懈怠,她若不是運氣好,年年入宮待選的秀女多了去,偏她趕上皇爺給太孫選妃,順帶入選了太孫皇妾,從而脫離皇爺後宮的泥沼,要知道,當今皇爺已經六十餘一。
沈汀年是太孫妃冊立之後冊封的太孫婕妤,徐肆第一次見她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太孫賞賜什麽就接什麽,從不主動求,太孫不來,她能守著一院子的花草默默等幾個月。
徐肆對這種情況很是熟悉,起初為榮華入宮,後來約莫動了心,這樣的女人擱在偌大的深宮裏,數之不盡。
沈汀年一路默然不語,宮人路遇他們遷宮的隊伍皆是駐足禮送,有新入宮的膽大宮女會在低頭後偷眼去瞧,沈汀年很美,因清新素雅的書卷氣質聞名,也很清瘦纖細,看久了會覺得像世外芳草,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