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年從路中間挪了兩步靠邊,再走到趙婧儀跟前,見禮之後也絲毫不擋著路,隨行在側,落後兩步的距離。
這種細節很少會有人去做,而做了也很少會有人去留意,但是今天跟著趙婧儀去長春殿的大宮女趙婷留意到了。
她和趙娉都是趙婧儀從趙家帶進來的侍女,兩人尋常不在一塊當值,而是輪班,堪稱太孫妃的左膀右臂。
趙婷麵貌普通,也寡言少語,同趙娉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沈汀年甚少見過她,眼風裏掃了兩眼,暗道這宮女氣質有些獨特。
等回來暢心苑,她便問閔雲,“鸞儀宮的有個宮女,有幾分特別。”
閔雲將整理好的暢心苑日常花銷的賬冊遞給她,答道:“趙婷,太孫妃的心腹,最受信任的大宮女。”
沈汀年下意識蹙了下眉頭,不知是為她的話,還是眼皮底下的厚厚的賬冊。
“此女心機極深,娘娘先前應當是沒有聽說過她。”
閔雲簡單的說了一件事情,趙家遴選的陪嫁太孫妃的侍女說是百裏挑一,而這百人又是曆經七年以上的培養和層層篩選,可見一斑。
沈汀年聽完倒是蠻欣賞這人的,她簡單的翻了翻賬冊,看似無心,但一目十行,很快就發現了幾個問題,但是她平靜的眸光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波動。
閔雲立在一側,早已習慣她這種敷衍的檢查,在她眼裏,這種翻頁的速度是根本不可能看出問題的。
“我累了,進去睡一會,”沈汀年一翻到底就飛快的丟開賬冊,彷如耐心耗盡,她起身往內室走,還留下一句哈欠,“賬做的很好,辛苦了。”
“奴婢應該的。”閔雲拾起桌上的賬冊,捏在手裏,也不知道想什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出去。
懶散的橫臥在竹榻上,沈汀年並未入睡,她從剛才賬冊的新添花木一欄中看見了品種鳶尾花,她記得園子裏隻有鳶尾蘭,一字之差,卻是不同的花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