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用他們老家的口音告訴枝芽傳遞的不是什麽名字,是‘那小子’,而他口中的那小子是在沈汀年心裏已經死了的一個人。
她重新躺回竹榻,腦海裏一瞬間湧起的回憶交雜著最近的知道關於太孫的諸多事情,沈汀年感覺自己陷入了龐大的網羅,以前隻會橫衝直撞,越陷越深,如今她尋到了一絲空隙,似乎窺探到了網羅之外的真相。
是巧合嗎?她這邊才打探到太孫真的在隆泰二年參與了那場弈棋大賽,但隻下了幾場就因故退出了。
沈家就迫不及待的告訴她那個人的消息——沈汀年的預感告訴她,一定是她無意間獲悉了什麽重要信息,卻不自知。
沈汀年許久許久沒有想起往事了,一個人的過往能用幾個詞概括,她覺得‘不堪回首’最為貼切。
沈汀年七歲時被家中送往沈氏宗族‘寄養’,正巧被沈家下派來挑選家養丫頭的管事一眼相中,隨後帶回了京城。
那一年是正鞅七年,她記得很清楚,因為在京郊遇上塌方,她險些被埋進了土裏,而後來進城的時候天上下著細雨,是冬雨,格外的陰冷。馬車在排隊候檢的時候,隔壁的衛家馬車因在塌方中遺失了路引被官差盤問,她從透開的窗,看見了七歲的衛初筠,兩人在相鄰的馬車窗戶口相互對視著,彼此都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有什麽羈絆。
第二年春天她們見了第二麵,是在京城的祥雲庵。
祥雲庵的雲方師太名聲極盛,是能出入宮廷與皇太後講道參禪的人物,那日也是排了很長很長的隊,隻因是一年才有一月的開放日,也是各家各府唯有的機會能見到雲方師太為家中姐兒求名。
沈汀年跟著沈府的幾位姐兒後麵進祥雲庵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一老嬤嬤抱著的衛初筠,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好似很新奇的東看看,細看看,沒一會兒就也看見了沈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