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江南,乍暖還寒。
夜空中掛著一輪初升的月,月色如水,隱約可見圓盤當中的半邊暗影,不知道是那一代的人傳下來的,說那是吳剛的月桂,他每日執著斧無休無止地砍伐,可是月桂總是隨砍隨合,斧頭落下時,劈得裂縫見骨,斧刃一起,便了無傷痕。
楚策站在二樓露台,仰望著當空的明月,心裏是一片淒涼,明明喝了很多的酒,不知怎麽的,就是沒有半絲醉意,今日是二月十三,據說是個不錯的日子,不然蘇珊豈會請得動那麽多與他們沾親帶故的人來慶祝他和她的——複婚。
一提到複婚二字,楚策就止不住一陣反胃,說實話,那天晚上蘇珊一回到楚家,他就預感到噩夢會再度成真,果然——
“老公,告訴你個喜事,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就是我們離婚前的那一晚有的。”蘇珊嬌滴滴的話語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一刻,他簡直如被雷擊,這個該死的女人口中的喜訊,對他來說,不啻於噩耗!離婚前的那一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努力回想了好久好久,他才依稀記得——那晚,蘇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自己麵前,先是後悔莫及的說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折磨,離婚是最好的選擇,等他爽快同意後,她又可憐兮兮的說,不能白擔了個虛名睡在一個屋簷下幾年,離婚的條件就是補給她——分手的擁抱,分手的吻別,分手的幹杯……
不知道是他太迫切的想要自由,還是她的演技太好,結果就是,那一晚,他們抱了、吻了、幹杯了。
可惜,酒精害他不淺,第一次他被灌醉害得失去一生摯愛;第二次,他再被灌醉害得他喜當爹!
樂極生悲的醉酒後,她說有了他和她的孩子,雖然他至今都毫無記憶碰過她。
聽到她繪聲繪色說他當時如何如何與她歡愉,倍感屈辱的他簡直想掐死她,可沒等動手,就被聞訊而來的父母拉了開去,接下來,就是足夠倉促、也足夠諷刺的梅開二度。嗬嗬,婚禮上那一刻,他真想從酒店99樓的窗口一躍而下,就算粉身碎骨,也算自由的燦爛了一把,可是,那些隻是想想,他失去自由一樣被家人完全看管了起來,直到婚禮結束了,他依舊活著,如行屍走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