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趙衍為徒嗎?
他還真從未想過。
最開始是心疼他,那麽小的一個孩子,被祖母逼成那樣。
再之後是被他的文采驚豔,又貪圖他帶來的各種書籍,都是世麵找不到的藏書啊,珍貴無比。
再之後呢?
就是三個月的相處了吧。
不管是趙衍,還是林立林善,都是乖巧可人的孩子,他都很喜歡。
但,這份喜歡,若真需要他付出性命,那還不夠。
所以,他猶豫了。
趙老夫人不開心了:“你不敢?”
沈靖安站了起來,問她:“就非得收徒?他喚我一聲哥哥,鄰裏之間,相互敬重,不好嗎?”
趙老夫人冷笑道:“所以呢?”
沈靖安也不覺丟人,直接道:“靖安還小,怕死。”
周祭酒都不敢收的徒弟,他哪來的資格收?
原本,沈靖安也可以用這話還回去。
但沈靖安卻偏偏說他怕死。
不過是想告訴趙老夫人,即便她不願意公開自己的身份,但前路的危險,他沈靖安還是知道的。
別想哄他去送死,他惜命得很,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聊不下去了。
堂屋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沈靖安垂眸看了看那籃子禮物,好一會兒,他向趙老夫人請辭:“時候不早了,靖安先回去了。”
出了門,遠遠的仿佛能聽到趙衍那稚嫩的叫喝聲。
趙老夫人方才說,他還在跟著於忠習武,時辰未到所以不能來見他。
小小年紀的,成日練武,摔得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的……
他回過頭,看著趙老夫人:“我不過衍兒兒時鄰裏認識的一位大哥哥,學識淺薄當不得他的老師。他若願意,在家呆得無聊便過來散散心,靖安依然歡迎他。”
他說完便真走了。
趙老夫人看著他離開,突然就笑了。
心軟了。
心軟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