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歇,浪緩,日出。
夜幕漆黑,卻在旭日照常升起的刹那間被擊潰,迅速退散開來;海麵白霧茫茫,柔軟的金黃色晨曦由天際傾灑而下時,嫋嫋炊煙緩緩消失不見,餘留下大片大片澄淨如寶石的藍色海麵。
常江之上,沿著這條支流逆行而上,再有兩天時間,便能安全抵達軍.區基地。
談書潤盤著腿,坐在皮劃艇的前端,遙遙望著愈來愈遠的冬海海麵,那裏安靜得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吞噬所有的漩渦、長相怪異得令人驚恐的鐵鱗蛇人、食肉的水草,會發藍光的海蝦,那怪異的海底世界,便如同末日前夕電影院中的災難科幻片。
可惜這次她身處其中,解脫不能。
而,她和越越,失去了聯絡。
談書潤將手邊的軟劍抱到了胸前,指腹輕輕摩挲過劍柄、劍身,直至最後不小心地在劍尖處劃傷了指腹,殷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圓滾滾,晶瑩透亮的一顆,滴落劍尖。
劍冷若秋霜,血卻帶著身體的溫熱。
談書潤鼻尖酸澀,抿了抿唇,硬忍下淚意後,將視線落到了皮劃艇前端的水麵上。
皮劃艇轟鳴著快速駛過,在河麵翻起無數水花,連帶著攪亂滿江清水。
談書潤不禁想,還得多虧了她的視力好,才能將水下那倆隻從冬海一直跟了整路的高矮喪屍,看得清楚。她與喪屍並與淵源,這倆隻死跟著她,不難猜想裏頭的緣由——大抵是越越臨走前的命令。
那麽換言之,這倆喪屍如今仍舊乖乖執行著越越的命令,是否代表著越越沒事,還活著?
思及此,抱著這般念頭,談書潤渾身便又充滿了鬥誌。越越承諾過她的事情都做到了,她相信以越越的身手,這次亦沒有意外,而她也該按照她的計劃走下去,但願重逢時,他們都無病無傷,都已然能夠提劍護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