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鬆開握著我的手,但是被我緊緊攥著,他於是也就妥協了,就這樣任由我握著,然後看著他父親,淒楚地冷笑了一聲,沉沉吐出一個字:“好。”
他用力掙脫了我的手,隨後把手重重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小聲對我說:“我們走!”
“嗯。”我重重應了一聲,扶著他往外麵走去。
當他幾乎整個身體都傾斜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或許,他早就撐不住了,隻是他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無法輕易低頭。
我幾乎承受不住他的重力,但還是堅毅地扶著他往大門口的方向走去,人群“嘩啦”自動讓開了一條道。我知道,即便盛筠的存在曾經再怎麽令這些人不忿,盛筠身上的這一份威嚴與血性,依然還是令他們發自內心的震懾與信服。
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被他征服了。他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深深吸引著我,讓我的心像是便煎烤一般呲呲地疼。
承受了如此重的傷,他還是執意自己一步一步走出這個家,他的眼神看上去那樣灼痛那樣寂寥,我明白那種痛,就像我當年被許長生和黃小香趕出家門,我挨了打受了重傷,一步步走出我家舊宅、走向孤兒院時的痛……
所有的一切就此戛然而止,你曾經熟悉的一切從此與你毫不相幹,你明明知道那是你的家,可是你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人占領,自己卻隻能被迫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家門……家,再也回不去了。
我感同身受著這種莫大的傷悲,我用盡全力支撐著他,不讓他在那幫人麵前丟失了他的高貴與尊嚴,我竭盡全力成全他最後的驕傲,我的頭頂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他身上的血噌得我裙子上到處都是,我的手用力撐著他的腰,我感覺到他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無力,他壓在我身上的重力越來越大,就在我差一點兒支撐不住的時候,突然旁邊有一個身影一閃,我肩膀上瞬間一輕……原來,邰子謙扶住了盛筠的另一隻手,把盛筠的整個重量都挪移到了他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