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雲說著,遂一把解下.身上的袈裟,任它落到了地上。眾僧人大驚失色,紛紛跪下.身來乞求乘雲不要衝動行事。今日佛寺付之一炬,若再沒了住持,那他們都將無處可去,這千渡寺恐怕也將不複存在了。
白若然喜泣道:“你要隨我離開這兒?還俗?”
“是,還俗。從此是生是死,去往何處,我都隨你。”
乘雲言辭篤定,無半分遲疑。這話聽在耳中,直叫白若然喜極而泣。像是流.亡半生,此時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依靠的磐石。
但沉默良久,她卻是癡癡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佛渡不了我,這天下也已沒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我不想連累你,有你這話便足夠了。”
“若然……”
乘雲欲伸手將她攬住,卻不料白若然竟忽然閃身與他拉開距離。再抬手時,手中儼然已拔出了藏在腰間的匕首。眾人.大驚,隻見白若然將刀刃一轉就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白若然!”白鹿歌痛心大喊。
乘雲已飛快地衝了上去,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步。刀刃全數沒入了白若然的胸口,可見她此番死意堅決。血液宛如火焰,從她的胸口湧出,轉眼便染紅了乘雲褐色的中衣。
乘雲緊緊環著白若然輕薄如蒲柳的身軀,麵上痛心疾首。雲淡風輕如他,此時看著她的雙眸逐漸渙散,竟也是悲痛無力,無所適從。
“乘雲……”
“我在,我在!”
火光燎燎迷了視線,白若然眼前隻餘大片閃爍鮮紅。宛若那年桃花漫天,鋪散一地的都是言不盡,道不完的濃烈情愫。
思及那日,一抹欣喜的笑又再浮上麵容,凝固在她的唇邊。那比火更熱烈比鮮血更濃鬱的桃花,飄飄揚揚飛舞了數年,如今總算是落了地。
縱使再凶惡的人,也終是有無法逾越的情懷。此時看著白若然就這麽咽了氣,白鹿歌心裏隻覺得刀割似的難受。她揉了揉鼻子,極力壓抑著鼻尖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