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爺子的話音落下,周湄也擱下了手頭的筷子,擺出了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笑道,“李老,請說。”
其實就算是李宗剛不說,周湄心中也已經有了一個隱約的猜測,會找上她的,無非就那麽幾件事,總歸脫離不了關於李家風水的事情。
果然,李老爺子說道,“其實這件事周大師也曾經提過一句,就是關於我李家長輩的事情。我是家中最小的,我親眼看著我的父兄長輩前赴後繼,相繼為國捐軀。”
頓了頓,李老爺子臉上閃過幾分惆悵,“我家中那時候家中日子也算是不錯,家裏當初一直是供養我讀書的。我華夏山河戰火紛飛,央央兮大國,其容人踐踏?所以即使後來李家隻剩下我一個人,我也毫不猶豫的棄筆從戎……”
隻是每每午夜夢回,李宗剛就會忍不住想到自己當初私塾先生教的那篇老杜的《石壕吏》,那個年代當真是“三男鄴城戍,一男附書至,二男新戰死”,一封接連一封的訃告,像是出殯的時候接連不斷灑落的蒼白的紙錢,僅僅是看著就有種蒼白無力的感覺。
當年人口眾多的一家,眨眼間就剩下他伶仃一人。
可哪怕是這樣,李老爺子也並不覺得自己的親人會後悔,在他踏上戰場後,悲痛之餘,他也漸漸明白了自己親人在追求和他們所堅定的信仰,並且他也引以為榮。
隻是這些年一直有些東西橫亙在他心頭,年輕的時候還能勉強壓住,等到年紀大了,眼看著自己也沒幾年可以活了,他的那種念頭才又逐漸冒了出來。
“那時候我執意回到青綿市來,就是想要和我的親人能夠更近一點。這麽多年來,他們葬身於戰火,屍骨無存,我腳下土地,每一寸都浸染著他們的鮮血。他們活著的時候來不及過好看見好日子,死後也沒有機會榮享我李家子孫後輩的供奉。我這心裏總過不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