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歡再一次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坐到了鹿鳴對麵。
曉陽跟著她一起,帶上門之後,坐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把筆記本電腦放到膝蓋上,再重新打開。
鹿鳴現在的狀態比鹿歡離開前好了很多,大概是在陌生的環境裏也慢慢熟悉了起來,情緒也穩定了不少,沒那麽緊張了。
鹿歡平靜的問他:“鹿鳴,曉陽說你想以視頻的形式,替我做澄清?”
鹿鳴點頭。
鹿歡又問他:“你想過這麽做的後果嗎?”
鹿鳴搖頭,又點頭。
鹿歡輕歎了一口氣,有點無奈:“鹿鳴,我是個公眾人物,如今又在風口浪尖上,幫我說話的人,都會被無差別攻擊,更別提你身份特殊,你現在露麵,會被罵得很慘的。”
“我不怕。”她話音剛落,鹿鳴立刻接上話,連猶豫都沒帶一下:“我不怕被罵。”
少年人滿臉無畏和真誠,看著鹿歡:“隻要能夠幫上你的忙,我不怕被人罵的。”
鹿歡心裏一時有點複雜。
她看著坐在自己對麵,闊別了四五年之久的弟弟,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時隔多年的重逢,兩次都猝不及防。
鹿歡逃避成習慣,這兩次見麵,她一直故作冷漠,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幾乎可以說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
她離開家的時候,鹿鳴才十二歲。
當時他甚至還稱不上是少年,就是一個小朋友,又瘦又矮,還沒有長開。
然後四年過去,小朋友抽條似的長成了一個挺拔的小少年,眉眼間稚氣還未退,但也算是個能獨立思考的大人了。
鹿歡不惋惜自己錯過了他的成長。
她對鹿鳴的情感很複雜,恨是真的,但不至於像對鹿父鹿母那麽深,愛護也有,但也淺薄。
小朋友犯的惡,人們多多少少都會給他一點開脫的理由。
小朋友做的善,人們也會習慣性的,為他附上超出事件本身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