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線與他的臉齊平,由於離得太近,我可以看到他眼底那如同鑽石火彩般的流光。就是這樣的光芒,在認真地注視人的時候,就像是水中的旋渦,會把人吸了進去,如同淹沒在了深海之中,慢慢的沒頂,讓人心甘情願地沉下去,連掙紮都忘掉。
片子出來後,證明靳君遲的判斷沒錯,骨頭沒問題隻是軟組織挫傷,要進行理療。大概因為是午休時間,偌大的治療室裏很安靜,清風吹起淺藍色的窗簾,在窗前劃過一段優美的弧線。我盯著被醫生紮著針的腳踝,看起來有點兒像衛星的天線。
靳君遲看了看我身上的病號服,又指了指我剛才換下來的濕衣服,沉聲道:“這是怎麽弄的?”
我歎了口氣:“在會展中心的走廊上,被人抓進洗手間潑了一桶冷水。”
“是桑心藍做的?”靳君遲講話時尾音習慣性地沉下去,直接導致疑問句聽著與陳述句毫無二致。
“可能是吧。”是不是桑心藍我真不知道,但這件事即使不是桑心藍做的,也跟她脫不了關係,畢竟是她把我叫到走廊上去的。
“得罪的人可真不少。”靳君遲哼了一聲。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我當時腦袋絕對沒跟上嘴的速度,居然跟靳君遲說了這麽一句玩笑話。
靳君遲怔怔地看著我,目光犀利卻不及平時冷。他的表情真的很詭譎,像是透過我可以看到美麗新世界一樣,眼睛在一片深寂的黯沉中閃著微光。為了掩飾尷尬,我將腦袋轉回來,繼續看著自己的腳,每根銀針後麵都帶著細細的電線,微弱的電流刺激著腳部的穴位,有點兒麻又有點兒刺痛。
醫生說我並無大礙,靳君遲就回公司去了,不過卻留了蔣東照看我。做完針灸後醫生又幫我推拿,一套理療做下來都快五點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對蔣東說:“我今天的治療都做完了,蔣特助請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