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唳唳。
晚上十點,京都各大寫字樓都還是燈火璀璨,商場裏的顧客依舊絡繹不絕。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正是最忙碌的時間,擺在收銀台邊上的微波爐一刻也不能停,熱完飯團又熱簡餐,勉強也算是為加班族或者晚歸的人送上一份熱騰騰的慰藉。
陳禮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幽冷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陰戾無限放大。
他滑動鼠標,將屏幕上那張照片不住的放大,原本像素就差的照片經不住折騰,畫麵裏並肩而坐的兩個人幾乎被糊成了馬賽克。
陳禮的情緒像是掉進了一個黑洞裏。
他一遍一遍的滑動鼠標,不斷地複原又放大,到最後終於還是抵不過心底的憤怒和焦躁,啪的一聲,重重地合上了筆電的屏幕。
病房裏的空調係統還在持續的運轉,出風的聲音有點大,呼呼的吹得人耳朵疼。
陳禮的手肘支在小桌上,十指交纏抵在額前,力道大得手背都被壓得泛白。
陳禮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即便是合上了電腦,但是剛剛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長文已經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原來在他醒來,第一時間想著要給她報平安的時候,她在跟別的男人談情說愛。
陳禮覺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老神在在,說:“你現在生什麽氣?不是你自己放她走的嗎,是你說讓她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她喜歡上別人,不過遲早的事罷了。”
另一個滿身的戾氣,說:“她怎麽可以喜歡上別人?她隻能是我的,她這輩子,都不能喜歡上別人!”
老神在在的那位說:“為什麽不可以?你又不會喜歡她,還不讓她喜歡別人嗎?”
是他放走了沈明嬌,是他自己說過的,放她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他現在後悔了。
陳禮再抬頭的時候,眼底的陰鶩幾乎化成實質,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