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
“籲~”車夫扯住韁繩,駿馬低鳴緩步停下。
“公子,到了。”
楊鴻雲撩開門簾從馬車裏鑽出來,從袖兜掏出十文錢:“多謝老翁。”
“公子客氣。”老翁雙手捧著接過,笑得臉上都是褶子,他把銅板塞進布袋,問,“那我晚上再來接您?”
“嗯,勞煩了。”
馬車噠噠噠消失在雨幕中。
“雲兒,你怎麽回來了?”楊鬆頭戴笠帽披著蓑衣,雨水滴滴答答沿著帽簷滴落,他放下肩上的挑擔,抹了把臉,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他搓搓手,招呼楊鴻雲,“別外頭站著,雨大,快進去,你娘和小寶在午休,這會兒也該起來了。”
楊鴻雲看了眼腳邊的挑擔和木框,薄唇逐漸緊抿。
“爹,我今天去過泗水橋橋下。”
楊鬆脫蓑衣的動作驀地一滯,他扯了扯嘴角:“你……咋知道的?”
楊鴻雲瞧見楊鬆局促的模樣,心裏挺難受,他歎了口氣上前幫忙把楊鬆身上的蓑衣脫下,邊脫邊說:“客來軒生意做大石門鎮哪個不知道,來來往往總有人瞧見,爹,您想做生意怎不知會一聲?”
“咳,這不是怕你嫌爹麻煩嘛,我打聽過了,客來軒是崔公子名下的鋪子,你和十七住那邊已多有不便,我和你娘又怎能貿然前去叨擾。”
楊鴻雲無奈:“爹,我和十七每月都有交銀錢,不是白住,而且子鈺他……”
“爹知道。”楊鬆打斷他的話,將脫下的蓑衣掛牆上,“你的性子爹還不清楚?隻是,人家對咱們好是情分,但這世上最難還的便是人情債,崔公子和你的交情咱不能隨便揮霍,我和你娘都想好啦,往後就算要搬到石門鎮上去,那也是你爹我自個兒賺的,不能再讓你和十七為難了,十七一個大小姐嫁到咱們家也沒能過上什麽好日子,現在我們的吃穿用度都靠她一個人,你娘她心裏過意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