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梁十七按時醒來,楊鴻雲還在閉眼熟睡,衣襟微微敞開,露出小麥色的皮膚。
她側躺著,兩人頭挨著頭,臉上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從第一眼見到他,梁十七就知道他長得極好,臉龐輪廓透著冷俊,劍眉星目,眼角的紅痣顯得有些妖冶,高挺的鼻,削薄輕抿的唇,視線再向下,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看夠了嗎?”頭頂傳來清冷的嗓音,又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暗啞,聽起來無比性.感。
被抓包的梁十七從脖子紅到了臉頰,抓起被子埋頭遮住,不敢見人。
楊鴻雲挑眉,輕笑一聲,掀開被子翻身坐起,換好衣裳,係著腰帶對梁十七道:“天色尚早,你再睡一會兒,我先下樓。”
梁十七抓著被褥,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靈動的眼睛。
她沒說話,豎著耳朵聽楊鴻雲走出房間下了樓梯,隨即鬆了口氣。
一大早,美色誤人啊。
昨夜一陣杏花雨,天色依舊未清,雲層間雨要落不落,堤岸邊楊柳搖曳,撥動湖水**開一圈圈漣漪。
如詩如畫的煙雨江南,梁十七無心欣賞,她就一俗人,滿身銅臭。
崔鈺起得比她還早,劈裏啪啦打著算盤,邊撥算珠,邊歎氣,這種天氣,客棧生意定是要大打折扣的,能坐滿七成就不錯了。
客棧要到巳時才開門,不對外供早膳,梁十七樂得清閑,偷懶做一頓簡單的員工飯:鹵肉麵。
澆頭用的是昨天的鹵湯汁,煨了一晚上,她拿下堵在鍋蓋邊緣的棉布,掀開蓋子,長勺一攪,鍋裏霸道的香味瞬間衝出廚房。
崔鈺撥動算盤的動作猛地停住,扭頭伸長脖子往後廚的方向望去,喉間滑動,用力吸溜了一下口水。
客棧隔壁二樓的窗戶打開,有人衣衫不整地探出頭來憤憤大喊:“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