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怔怔看了祁淵一眼,迎上他的眼神,隻覺心下狠狠一凜,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心緒有些慌亂。
祁淵不是隨意動怒的人,這一點臣民皆知,他向來提倡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繼位二十餘年,尊仁孝之儀,推仁政之治,對身邊的親人,雖有威嚴在,卻少有震怒。
此時此刻他雖然壓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發怒,可華貴妃看得出來,他的眼底已經有了怒意。
“貴妃,你是陪在朕身邊的老人了,珩兒都已經這麽大了,朕不想對你說太重的話。”祁淵將麵前的糕點和湯碗往一旁推了推,“裴氏之死和言丫頭被害一事能被查清,刑部你大哥那邊也算是出了不少力,朕希望這一切能隨著高子明和徐平的伏法就此終了。”
祁淵停了停,語氣明顯變得沉重了,“但是朕希望你們能明白,有些事朕不追究,不代表朕什麽都不知道,莫要這般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你如是,珩王如是,你的二位兄長亦如是。”
華貴妃哪裏敢多想,連忙跪地叩首,“是,聖上所言,臣妾定銘記在心。”
“你能記住就好。”祁淵理了理袍袖,“時辰不早了,朕還有些奏本要看,你先回去歇著吧。”
華貴妃身後的林嬤嬤連忙上前將她扶起,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華貴妃已然紅了眼睛,在蒼白麵色的映襯下越發明顯。
“臣妾……告退。”華貴妃開口,嗓音有些哽咽,見祁淵沒有再抬頭看她,便與林嬤嬤一道躬身退了出去。
王寧將二人送出殿門才回到祁淵身邊,替他換上一杯熱茶。
祁淵丟下手中的奏本,看了看殿門的方向,問王寧道:“走了?”
“走了。”王寧小聲應著,注意觀察著祁淵的神色,“奴才瞧貴妃娘娘挺傷心的。”
“嗬嗬。”祁淵輕笑兩聲,“鬧出這麽多事情來,隻是掉幾滴眼淚,朕待她已經夠寬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