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事實勝於雄辯，這一點，蕭斂月在常寧殿內見到絮兒的那一瞬間，她便霍然明白過來。
“是你？”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絮兒，隨即低頭失笑，似乎在笑自己的愚蠢，“真沒想到，一直以來，我都看錯你了。”
絮兒低垂著頭，渾身瑟瑟發抖，不敢應聲。
祁淵目光冷厲，麵色沉肅，揮揮手屏退宮人，沉聲道：“你畢竟是嬋兒的侄女兒，蕭卿的長女，有什麽事……你自己說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蕭斂月突然就不緊張了，她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理了理心神，抬眼定定看著祁淵，平靜道：“沒錯，姑姑是我害死的……”
可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她的心裏突然狠狠一疼，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一下。
殿內眾人齊齊變色，縱然早已料到，聽到她親口承認，還是忍不住吃驚。
蕭斂月抬手握住心口，遲疑了片刻，再開口時，嗓音語氣變得微微顫抖：“可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要害死姑姑，我沒有……”
“可她已經死了。”祁淵原本還因為身份的緣故，壓著自己的怒氣，聞蕭斂月所言，不由出聲怒喝道，“你想不想是一回事，你有沒有做過，是另一回事。”
蕭斂月一愣，緩緩低下頭去，紅了眼眶，搖了搖頭，“如果……如果不是姑姑一直攔著我，不讓我見聖上，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日在常寧殿的偏殿，她被蕭寒嬋製住，奪走了飛鳳簪，她原本已經死心放棄了，她心裏很清楚，論身手，自己絕不可能是久經沙場的蕭寒嬋的對手。
更何況，當時是在常寧殿，隻要蕭寒嬋開口喊人，她一定會立刻被拿下。
可說到底，她與蕭寒嬋之間終究是血緣之親，即便蕭寒嬋再怎麽生氣，也不曾想過要害她性命，所以那日兩人爭執了一番，蕭斂月被蕭寒嬋製住之後，開始死心、絕望，那種絕望與無助的情緒讓蕭寒嬋實在無法下狠手，終究還是將她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