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綽綽的光線透過頭頂樹冠。
天亮了。
沈易歡撐了一整晚。
她的身體幾近懸空,從上麵滾下來後,她掉進了被灌木叢掩蓋的石壁斷層,她緊緊抓住一塊石頭,才沒讓自己掉下去。
指甲摳在石縫裏已經摳出了血,腳勉強可以踩到斷層處突起的小石尖上。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喉嚨發不出聲音,雙手都快沒了知覺,腿也抖得快要撐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太陽升了起來,刺眼的陽光迷失了她的眼。
與這片生機相比,是她正在流失的希望。
其實隻要撐過了絕望,接下來這點時間就沒那麽難捱了。
天地好安靜,仿佛隻剩她一人。
人在這一刻,想得格外多。
她想到了外婆,想到了舅舅,想到了段銷魂。
想到了……
傅驀擎。
如果,她再也回不去了,就此就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他會很快把她忘了……還是會偶爾想起她?
踩在腳下的小石子開始鬆動了,接著被她踩翻,骨碌碌滾下了山底。
沈易歡的身子徹底懸空,她雙腳掙紮著想要找到支撐點,卻再也沒有力氣了。
她喘著粗氣,雙手仿佛墜著千斤的重量。
耳邊好像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沈易歡,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撐不住就該放手。
可是她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她才剛剛實現她的漫畫夢,她還沒有給外婆買大房子住,她還……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沒有做!
手指一點點從石縫中滑出,腦海漸漸空****的,在手指脫離那一刻,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一隻大手驀地抓住她的手腕!
懸空的身子猛地**了下,她睜開眼,傅驀擎猝不及防地撞進視線裏,漆黑瞳孔映出他臉上從未有過的恐懼。
傅驀擎一手抓住懸掛在腰間繩索,一手抓著她,眼底是殘留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