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維持在流連驚慌失措的那一聲對自己的驚呼中,簡秋隻知道自己似乎在及其漫長的一段時間之中,都是處在慢慢無邊際的空白之中。
沒有感知,沒有任何的思想。
漸漸的,簡秋覺得身子開始一寸一寸的疼痛,腦袋卻是沉重的讓人悶悶極為不適,而身上漸漸清晰的是幾乎骨肉生生剝離一般的撕心裂肺,生不如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簡秋下意識的除了冷靜承受這挫骨揚灰般的錐心之痛後,一點都並不想呼救。
朦朧之間,她腦海之中從一片的黑暗混沌之中浮現出來了斷斷續續的片段。
飄雪漫飛的沉沉暗夜,吱呀破敗的門扉,還有一聲一聲幾乎是踩在自己心頭上的斷續腳步聲。
冷宮,惠妃,皇後,冷宮,太監,還有……那一碗蒸騰著熱氣的粥。
女人麵容慘白,不複血色,高雅端莊的皇後睥睨狼狽的女人,臉上的笑意一派動人心扉,引人沉淪。
宮女們的麵無表情……
太監的猙獰肆笑,還有那手起刀落在一身狼狽的女人身上落下的刀刀剜割。
每一次的刀起刀落,都帶起一片血肉模糊。
不知道為什麽,簡秋覺得自己一下子就是成了旁觀者一般,明明胸前之中是一派的不甘怨恨,然而在此時此刻,看到那個狼狽女子,心中卻折騰出一抹淒涼還有嘲笑。
是了,落到這份田地,縱然該死的狗男女,還有拜高踩低的宮女太監皆是凶手,何嚐自己也是愚不可及。
簡秋看見那狼狽的女人被太監一下子猛地拽住長長的烏發被迫揚高臉龐,下一刻,簡秋就看見了那張自己前世從來都是幹淨清秀的麵容唯一一次如此徹徹底底的狼狽不堪和醜陋屈辱。
“已經剮了九十八刀了,惠妃娘娘方才的粥食才吃了一半,這剩下的話咱家可就是沒法交差了,再說了,大皇子也想回到惠妃娘娘的身邊,也不至於孤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