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嶽,永元帝十二月二十一,冬至。
連續飄揚了三日的大雪,白皚皚的雪堆了整個屋簷、枝杈,灑滿了空曠的院子之中,天際已經隱隱露出了光亮,有點點的稀薄冬陽射灑滿院,整個點秋院一派銀裝素裹,美麗極了。
厚實雕刻粉白雪梅絲綢錦簾漸漸凸起,下一刻,一道身影漸漸從厚實的簾布之後晃出身子來,倒著出來的春痕,轉個身,敏捷地端著盛水的盆子走了出來,盆中的水還冒著熱氣,卻是一滴不曾灑落。
春痕邁著步子往前走了幾步,猛地一頓,雙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驟然又停下了步子,往回走,在簾布一步開外,一旁站住。
簾布漸漸被由內掀開了一角,流連的身影漸漸探了出來,撩開門外的簾布,側身到一旁,眼眸朝裏有投去目光。
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漸漸走了出來,那雙清淩淩的眸子含著淡然,還未出門,直眺蒼穹,淡淡開口:“已經卯時了?”
流連點了點頭,回答簡秋的話:“已經卯時了,大抵是卯時三刻。”
簡秋收回目光,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轉眼之間就看見了還在這兒的春痕,眼裏已經注意到了春痕手裏還是抱著方才洗漱的熱水,微微挑眉,簡秋開口:“春痕,怎麽如今還端著這銅盆,有事?”
春痕低垂眉眼,聲音帶著恭敬:“方才忘記問了,二小姐,今日是冬至,大日子,二小姐還是要如往常一般,吃素齋?”
簡秋看著低眉順眼的春痕,無聲一笑。
一年的冬至,亞歲,數九的第一天,君子安身靜體,百官絕事,不聽政,擇吉辰而後省事。朝野上下休朝歇息,軍隊待命,邊塞閉關,商旅停業,親朋各以美食相贈,相互拜訪,滿懷喜悅地過一個“安身靜體”的節日。
冬至亦是祭天祭祀祖的日子,皇帝在這天要到郊外舉行祭天大典,百姓在這一天要向父母尊長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