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鍾二姐的調度下,山珍海味很快上了滿桌,我口味偏清淡,但雲城風俗一向是濃油赤醬,高糖、高鹽、高油,再加上勞累和暈車,我真的沒有絲毫胃口。
鍾二姐看著滿桌菜肴,臉上煥發出光彩來,向弟弟笑道:“怎麽樣,沒給你丟臉吧?”她用的是一種雖然聽起來很低,但足以讓我聽清楚的私語聲。
鍾二姐夫也在大聲表功:“這家菜特別難得,不是我跟老板有交情,都訂不到。”
雖然不習慣,但他們如此熱情,我也不好不領情,隻能勉力多吃一些。
還沒吃兩口,鍾二姐就端起了酒杯開始勸酒——當地產五十二度白酒,聞起來就很辣。我沒辦法,隻得端杯相碰,抿了一小口。
酒液又辣又苦,非常衝鼻,我忍住了吐舌頭喝水的衝動,剛要放下杯子,就被鍾二姐攔住了。
“小張,喝酒要喝完。”她仍是笑著,態度卻非常強硬。
我為難地看一眼鍾楠,他向我打眼色表示愛莫能助,我隻得求饒,表明自己不會喝酒,再加上路上很累……
結果鍾二姐不在乎道:“我們雲城的風俗就是如此,你不喝完,是看不起我們家?”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我不喝也不行了。一杯下去,腸胃就被燒灼得痛起來,但這還不算完,“我們這裏的風俗,你喝兩杯,咱倆再碰一杯,一共三杯,才算是禮貌。”
她如此強勢,我隻能受她擺布。更可怕的是,這還不是結束。我要挨個向鍾父、鍾母、鍾二姐及鍾二姐夫敬酒,同時接受他們的敬酒。到後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是不是還活著。
第二天,我暈乎乎地跟著他們回了村裏。
按著鍾母的說法:“栓柱娶了城裏媳婦,總要帶回去見見親戚,不然像什麽話?”栓柱就是鍾楠的小名,據說是因為在他之前,還夭折過一個哥哥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