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到處散落著官軍灑落的銅錢。沈鑒一路走一路撿,湊了足足八十枚,在手中掂了掂說道:“差不多了,藥房在哪兒?”
婦人趕忙帶路,領二人來到街角一家藥鋪。隻見幌子東倒西歪,“妙手回春”的牌匾也掉落在地。三人走進去,更是滿屋狼藉,掌櫃的早不知跑到何處。
沈鑒翻了翻,什麽人參、鹿茸、蟲草之類的珍貴補藥早已被拿走,但剩下的藥材卻幾乎沒動,於是對婦人道:“大姐,你看著拿吧。”
那婦人久病成良醫,飛快的從抽屜中取出藥材,再用紙包好。
沈鑒把銅錢放到櫃台後麵,雙掌合十,默默道了聲:“抱歉。”然後對二人道:“咱們走吧。”
不料婦人撲通一聲跪下道:“恩公,您救了我孩兒的命,請受我一拜!”
沈鑒忙將她扶起:“我隻是出了個主意而已,恩公二字可不敢當!”
婦人抹了抹眼淚:“現在兵荒馬亂,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出門呀!這樣吧,二位來我家坐坐,好歹讓我報答下你們的恩情。”
沈鑒瞧她說的真摯,便問賽兒:“你說呢?”
唐賽兒此刻正在氣頭上,瞧白蓮教眾人一萬個不順眼,於是氣鼓鼓的道:“好,去就去,省得瞧見那幫王八蛋!”
於是兩人和婦人一同回到家。原來她夫家姓李,丈夫早死,隻有一個獨子。目前孩子患了癆病,日子自然十分難熬。
卻說那男孩兒喝了藥後,蒼白臉上變得潮紅,並發出些汗珠,似乎是有些見好。婦人千恩萬謝,將家裏僅有的一點糧食拿來煮了。
沈鑒鬆了口氣,隻覺得頭腦昏昏沉沉,吃飯時筷子一放,竟靠在牆邊睡了過去。
然而夢中更不安寧。
昏黃的天空中掠過道道紫電,血紅的眼睛依舊掛在天邊。沙漠中,一座巨大的城堡拔地而起,陣陣刺耳的音樂碾壓著沈鑒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