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沈鑒道:“我該重新認識你一下了,屠夫。”
老平的整張臉瞬間扭曲在一起。多少年來,他殺人從未失手,更別提被人道破真實身份。他緩緩轉過身,把手中的剔骨刀握得更緊了。
沈鑒赤手空拳,但毫無懼色。他可以從站姿、身形分析出敵人的實力。老平絕對屬於毫無武藝之人,那種氣質是無法偽裝的。
於是沈鑒注視著他,目光凜然不懼。老平見到這鋼鐵般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寒顫,往後退卻。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凶殘的膽小鬼而已。
沈鑒步步緊逼,問道:“話該從哪兒開始呢?要不然說說你是如何離開亂葬崗的吧?”
老平一驚,驀然想起那個陰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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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前,亂葬崗上還沒有囚犯,隻住著一對守墓人夫婦。他們負責處理官府送來的無名屍首,賺一點寒酸的小錢。
對了,他們有個孩子,名叫阿平。
阿平不愛說話——這不能怪他,因為他每天見到的隻有墓地、一棵歪脖子老樹和滿樹烏鴉。
而在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他幼小的心也得不到絲毫慰藉。皮鞭抽在身上的疼痛伴隨了整個童年,母親的哭泣也是家常便飯。
更糟糕的是,他經常目睹父親為了圖方便,把無人看管的屍體切成一塊塊下葬。所以阿平幼小的心中便認定一個道理:人比泥土更卑賤,沒有任何價值。
按照大明律,像他這樣的孩子將來肯定會子承父業,繼續做守墓人。但某天一個偶然事件卻改變了他的命運。
那個冬天的清晨格外寒冷,有人一把推開了茅屋的門。
“守墓人何在?”來者氣勢洶洶的問道。
阿平揉了揉眼睛,從草席子上爬起來打量著不速之客。這人好高,足有八尺,肌肉撐得衣服幾欲裂開,氣勢如同猛虎一般。
父親聽了他的話忙不迭的從**下來,說道:“小的便是,小的便是。”毫無疑問,他看見了來者腰裏秋水般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