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內的文華殿中翠柏森森。
這裏是朱瞻基作為太子時協理政務之所,他如今雖已登基,卻仍喜歡常來文華殿坐。在這裏,他和近臣們都沒那麽拘束。
此時的朱瞻基正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高八尺的大漢,片刻後不禁讚歎道:“好!真是北國慷慨悲歌之士!賜座。”
對麵之人正是沈鑒,三呼萬歲後坐到小黃門搬來的繡墩上。
朱瞻基頻頻頷首,說道:“沈先生,錦衣衛稱漢王果然頻頻向趙王示好,把整車的金珠寶貝送到彰德府。您的計策奏效了。”
沈鑒微笑:“此乃陛下洪福齊天,非草民之功。”
朱瞻基又問:“你去過南洋,和蠻王托拉納還是至交,有這回事嗎?”
“托拉納有王者之尊”沈鑒不動聲色道“草民當年借大明蔭庇才得以與其相交。如今在下戴罪之身,與南洋王根本談不上什麽交情。”
朱瞻基無奈的笑了笑,站起來踱了幾步,忽然對金甲衛士和太監們呼道:“去去,都到殿外候著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旁人倒好說,那倆衛士乃是“大漢將軍”,是皇帝身邊最後一條防線。兩人立即麵色大變,齊齊跪下:“臣不敢奉詔,請陛下收回成命!”
朱瞻基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怎麽總覺得有人要害朕?沈先生像壞人嗎?快出去!”
那兩人對視一眼,隻得低聲道:“遵旨。”然後退出殿閣,順帶關上大門。
朱瞻基一下從龍椅上跳下來,活動著肩膀道:“成天端著架子,可累死我了。沈先生,你也不用太拘束。”
沈鑒不禁一愣,眼中浮現出朱棣那嚴苛、陰鷙的神情。這個年輕人和他祖父真的不太一樣。
朱瞻基從果盤裏拿起一串葡萄,邊揪下塞進嘴裏,邊說:“聽說你是靖難老兵,有這事嗎?”
沈鑒道:“回陛下,臣是先鋒營騎兵隊的隊長。一直隨太宗皇帝從順天府打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