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八方,哀嚎慘烈,狂風呼嘯襲耳,隱隱約約響起了一陣陣尖銳笛聲。
詭秘曲調伴隨著陰沉死氣,如一縷縷絲線,織就羅網。
笛音罩頂,扶蘇眼睜睜看著青衫少年淩空而立,灼炙狂風如同遇見載有濕誅女屍的那一輛馬車,紛紛避開。
此情此景,恰好解答了扶蘇先前的困惑——果然,雁穀關結界內的一陣陣灼炙怪風,害怕的是濕誅女屍顧婉。
為何?
扶蘇小心猜想,濕誅女屍顧婉,終究也隻是濕誅子母陣凶氣的容器。
灼炙怪風懼怕的……或許還是遠在百裏之外,豫章郡的那一座凶陣,濕誅子母。
扶蘇無奈失笑,人有欺軟怕硬的,竟連陣法界,亦是怯大壓小,柿子挑軟的,才敢捏……
被拆穿了身份,顧渲再也無需掩藏真麵目,此刻已恢複了他本來的模樣。
“母親曾告訴我,你十分有手段,叫我小心對付。”
狂風中,扶蘇艱難睜眼,隻見顧渲真實模樣,便如嘉娘隨信附送給她的那一張小像上所描繪的少年如出一轍。
十八九歲的少年仍舊著他那一身青衫,纖瘦身形挺拔頎長,眉眼之間與其生母顧婉頗為相似,但鼻梁高挺,雙眸極其深邃,一雙紅瞳,將少年的異族血統表露無遺。
“你倒的確有些厲害。”
乍然被一小輩誇獎,扶蘇頗為不好意思,其實她對‘趙家侄子’的真實身份,也隻有十之七八的把握。
其中,她苦思冥想,仍舊困惑難解的一點,便是適才灼熱狂風驟起時,她拉了‘趙家侄子’一把,趁機為其摸骨。
不摸不打緊,一摸,竟令扶蘇有了萬分錯愕的發現。
按照嘉娘回信中所提及的顧渲出生時辰來算,他今年不過十一歲。
但實際上,她摸骨後,得到的信息卻是……顧渲實打實,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