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與豫章郡有十分明顯的界限區別,扶蘇命昭陽府在涼州各處山嶺種了十年的樹,花費了昭陽府前三年的盈餘所得,才打造出了北境一片荒蕪山嶺戈壁灘裏的綠洲樂園,她們一行人穿過涼州蔥鬱樹林,便踏入了一片沙海。
長途跋涉,馬車一路顛簸,越靠近豫章郡界碑,狂風更是愈加肆無忌憚,幾乎掀翻馬車。
“夫人,前麵都看不清路了,咱不能再走了,這風刮得邪性,我怕要出事嘍!!”
扶蘇掀簾,探出小窗,隻見斷壁殘垣被黃沙掩埋了大半,目之所及荒無人煙,根本不像是一座郡城。
但天候卻更奇怪,他們明明剛用過午飯,可此時天色濃如墨,儼然深夜。扶蘇先前了解過豫章郡,雖荒涼偏僻,卻因有雁穀關橫亙在前擋掉不少冰寒的西風風勢,叫豫章郡與涼州一般,哪怕冬日,也常暖陽高照,無風幹爽。可此時,灰撲撲的天色陰沉得隨時要從頭頂砸下來,扶蘇緊蹙黛眉,心下長歎,如馬夫老武所言,事出反常必有妖異。
裴卿卿見扶蘇神色有異,也跟著湊到小窗邊往外瞄,瞄了半晌,扶蘇以為連視力超乎常人的裴卿卿亦毫無所得時,卻見裴卿卿她眨了兩下眼睛,指著遠處沙海雲天相接處一片片歪歪扭扭的風箏,奇怪道:“誒?天上飄的那些,好像是人?”
聞言,扶蘇循著裴卿卿手指方向遠遠望去,定睛一看,猛地一記厲聲冷喝,“老武快趕車!離開這裏!!”
馬夫老武勒緊韁繩,甩鞭策馬,馬車卻似被什麽東西定住一般,一動不動。
“不行啊夫人!!這馬死都不肯動彈啊!!”
餘音未消,狂風驟成龍卷之勢,掀得馬車猛地離地而起,左搖右晃的馬車裏,他們齊齊聽見了無數小孩的嬉笑聲。
哈哈桀桀桀……桀桀桀哈哈……如刀劍磨骨,尖銳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