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渲逃了出去,不曾想,剛踏上雁穀沙地,黑袍男人的劍已落到了他脖頸上。
顧渲根本不擔心黑袍男人會立即殺了他,因為他清楚,黑袍男人若想入孤月幕,隻能靠他。
孤月幕排斥除汝陽離氏後裔的任何人,身為扶蘇夫人之子,小狐狸秦缺本也可自行進入孤月幕,但他未及弱冠。
隻是,顧渲始料未及,孤月幕生門隻能開啟一次。
他出不去了,除非扶蘇等人能找到另一出處,否則,他們幾人,無論仇敵與否,都將被困死於孤月幕之中。
顧渲扭身端量石碑,濃烈似血的湖水**著圈圈漣漪,石碑上的碑文有大半被血色湖水衝刷得模糊。
隱約可見的筆走龍蛇,顧渲費勁地辨認了半晌,到頭來卻發現,所有的字跡都是一樣的,整個碑文,其實隻有一個字。
——離
離?離開?離別?還是離什麽?
顧渲靠著石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扶蘇夫人身上,雖然孤月幕中突現大湖,但灼熱之感並未有絲毫消減。
火陵炁陣仍舊在運作,借此烘幹了濕漉漉衣裳的扶蘇夫人正抱著小狐狸玩湖邊的沙壤,沙堡已搭建了大半。
顧渲不受控地羨慕起小狐狸,他從來不被允許浪費時間,除了三餐與睡覺,他必須嚴格按照師傅的要求,不斷修煉,不斷修煉,完美無缺地控製骨笛,成為奴蘭皇族統領西洲大陸,最鋒利,最有用的一柄劍。
顧渲突然想到初見小狐狸時,他笑得軟綿綿,喊他哥哥。
轉過身,顧渲逼著自己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母親臨死前殘忍血腥的一幕。
母親說,若沒有汝陽離氏,顧氏不會倒下,她不會從千金小姐淪落成花樓裏被人買賣的貨物;若沒有秦扶蘇,她不會淪落到成為舞姬;若不是秦扶蘇為了達到私欲而棄她不顧,她不至於被欺淩,還得苟延殘喘地生下欺辱她那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