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發臭的淤泥,焦黑發紅的屍骨累累,堆積如屍山。
曼珠沙華的花枝盤根錯節,依附骸骨血肉淤泥之上,比之湖底裂縫之外的那些猩紅花朵,更加鮮豔詭麗,嬌豔欲滴。
一望無際的屍山血海最中央,有一青銅泛.綠的巨大湯勺矗立,好似一座勺山,直入雲幕。
勺山底部被曼珠沙華的猩紅攀附錯落,躺著一雙手交疊於胸前,安詳熟睡的男人。
全身被破衣爛衫包裹的男人不遠處,扶蘇被摔得一臉懵懂,下意識慌張地四周找尋黑袍男人的蹤跡。
幸好下一瞬,她抬眸望去正對麵,抱著小狐狸的黑袍男人亦正朝她回望過來,茫然無措的扶蘇一下子定了心。
她拍拍身上的塵灰,問站在勺山最邊緣,努力穩定著身形的顧渲。
“這是你被附身時看見的那處地方嗎?”
顧渲仔細打量了,確認無誤後,點頭向扶蘇解釋:“沒錯,這就是我跟你們提及的那一位,手背長滿了鱗片的男人。”
白骨沒有顧渲如此幸運,直直砸進腥臭發黑泛紅的淤泥裏,半晌才攀著勺山的邊沿爬了上來。
一站定,遠遠地瞧見沉睡的健碩男人,脫口喊道:“扶蘇夫人!就是他!我看到站在湖邊石碑旁邊的男人就是他!!”
扶蘇距離沉睡的男人最近,隨時可以掀開沉睡男人臉上覆蓋的白布。
終於即將見到廬山真麵目,大抵是近鄉情怯,扶蘇一想到將掀開男人麵上覆蓋的白布,竟有些手抖。
關於這個沉睡的男人,她全部都是從白骨與顧渲口中得知,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男人,似乎比欲靈更瘋魔可怖。
他究竟是善是惡,是好是壞,與孤月幕又有什麽關係?十二年前,她開啟孤月幕之時,他便已經存在了麽?
扶蘇憂心忡忡,不禁猶豫著是否要掀開白布……
她會不會又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被逼至無力還手之時,豈不是又得仰仗黑袍男人出手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