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
被打橫抱起後,撲麵而來的是男人身上的一股木樨香,味道極淡,卻在她與漫天風沙、凝滯的血腥氣之間,豎起了一道屏障。失血帶來的暈眩令扶蘇神思恍惚,昏沉難醒間,她聽見男人焦急擔心地喚著她小乖。
……這人是誰?……小乖……是她嗎?以前有人如此喚過她嗎?……好熟悉的感覺……
恍然間,扶蘇有種錯覺,她再不醒,這個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抱著她的男人,下一秒便會痛哭出聲。
可扶蘇的頭腦仍舊昏昏沉沉,徹底昏睡前,扶蘇又憶起了男人左眉上那道醜陋猙獰的舊疤,心又猛地痛了一下。
淡淡的木樨香裏,扶蘇難得睡得安穩,再醒來時,卻愕然發現她竟身處一座山巔小屋。
小屋周遭布滿濃鬱白霧,萬物俱寂,隻餘她淺淺的呼吸聲。
扶蘇起身踏出木屋,漫步山巔時,目之所及,紫楝老樹冠蓋如傘,擠擠攘攘地遍布了山巔,正值花開之節,紫絨密密匝匝綴滿老樹枝丫,好似餘暉之下朵朵紫霞隨風微漾。此處是陌生的,扶蘇穿梭於紫林之間,花香濃鬱幽甜,熏得她昏昏欲睡之際,視線前方竟又給了她一個驚訝,五人合抱粗的紫楝老樹圍著一湖碧波粼粼而生,足有六棵。
扶蘇好奇心起,走近了才發覺湖心之中還有一棵大兩倍之多的紫楝老樹,樹枝根莖纏繞著一座湖心亭。
有一人佇立樹下湖心亭中,冷冽山風吹得黑袍獵獵翻飛,似是察覺到扶蘇戒備十足的打量,緩緩回過身來。
一身鬥篷兜帽的男人,恰有一片紫絨花瓣晃晃悠悠地飄下,男人摘了兜帽,花瓣正落在男人左眉橫亙的一道舊疤上。
是豫章郡界碑處見到的那個黑袍男人,朝她喊小乖的男人……
熟悉的鈍痛再次襲向心口,扶蘇腳下踉蹌,有一雙手適時地伸過來扶住了她,掌心寬厚有力,還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