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於膽怯,還是對這八年歲月的不舍,我終究沒有勇氣去撕破她精心編製的謊言。
我們坐在同一張餐桌旁,說了很多,從公司趣聞到大學糗事,天南海北地暢聊著,每當一提到某某做了什麽蠢事,我倆都會笑得前俯後仰。
笑得如此開心,一如多年之前。
可她說到一半,卻突然拍著桌子笑話我,“青青,你都笑得流眼淚了,太誇張了吧!”
我一抹眼角,才發現指尖有絲冰涼,我反笑她,“你還不是一樣!”
於是,斷斷續續的歡笑聲,充斥在飯廳,久經不衰。
盡管美晴一再要求我留下來,但我還是堅持著離去。
她送我走出小區,臨走之前,才告訴我,“下一個月房子到期後,我可能也不會再繼續待在這裏了。”
“上一周,蕭總將一個新型項目交給了我,那個項目是在B區分部進行開發,我需要過去全程監督,B區離這邊很遠,每天上班都不方便,所以,我隻得提前搬過去。”
我問:“那你住處解決了嗎?”
“分部給我們幾個負責人和開發團隊置辦了一棟公寓,聽說那兒的環境比這兒要好很多。”
我微微安下了心,“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美晴歎了口氣,“如果項目效果好,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加油,做出點業績給蕭毅然那個家夥好好看一下,不要讓他小瞧了你。”
美晴噗嗤一笑,卻抱住我的肩膀,“謝謝你!”
我走到街道對麵,隔著數不清的車流與她揮手告別,幾分鍾後,美晴轉過身朝著小區而去。
而我則抬起頭,透過層層疊疊的老槐樹,隱約可見那一棟老樓的背影,在這個暮盡黃昏,爬滿磚牆的藤蔓鐫刻出一道又一道的滄桑,幾朵烏雲投射在上,除了寫盡的悲涼,什麽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