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濱路出來,輾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和他才算抵達了目的地。
遠處一片青山,籠罩在一層輕薄的白霧之中,影影綽綽,在藍得幾近透明的天空下,忽遠忽近,站在山腳道路向上眺望,那群山就像是幾筆濃重的水彩,抹在了白裏透藍的畫紙之上。
何明還在向司機問路時,我正好看到了一塊路牌。
“遠山公墓!”
這地名……
我微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公墓?原來這裏是公墓?”
恍然間我明白他帶我來這裏的意義了。
昨天,何明告訴我,他想放下一些事,我還挺納悶,到底會是什麽能讓他如此惦記。
不過,這會兒,我望向群山遠景,再回頭看著他蕭索的身影後,我的心情如同打翻了的五味雜陳,莫名複雜。
既是喜悅,也有惆悵。
喜他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從前,而惆於他那段難以撫平的心傷,我怎會想象得到,今時今日,他能站在這裏,需要花多大的勇氣來麵對。
何明走過來牽起我的手,淡淡說:“走吧。”
他步子剛邁出去,而我卻在原地無動於衷。
“怎麽了?害怕登不上去?”他看了一眼腳下那條通往山頂的階梯,蜿蜒曲折,似是直通天際般,漫長得沒有盡頭。
他握得更緊,一本正經地說:“你走不動了,我背你。”
我卻搖搖頭,抓起他手臂,忍不住問他:“真的沒關係嗎?”
我眼神落在路牌之上,我知道這裏是哪裏,我也清楚,他今天要見的是誰。
可麵對我的疑問,他卻怔怔出神沒有答話,隻是眸裏的微光逐漸變得悠遠綿長,最後悄悄消失在了眼底。
他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過了好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有關係的話,我今天就不會過來了。”
“這也算是回答嗎?”不知為何,看到他這異樣的冷峻,我卻感到一陣恐懼,我扯起他的衣角,擔憂道:“幹脆……還是別去了吧,或者改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