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小憩,睡得意料之外的黑甜。
陸念稚睜開眼時隻覺屋內光線昏暗,腰腹處又暖又沉,支起腦袋一看,就見鑽出散落被窩的黑貓正團在他身上睡得香甜,他啞然失笑,小心翼翼將黑貓挪進堆疊的被窩下,隨手披了件大氅走出內室。
冷冽的空氣迎麵撲來,已是夜半時分,廬隱居了無人聲,不留人值夜的二進院落靜謐清冷,除了廊內紅泥爐上溫著的燉罐咕嘟嘟輕響外,哪裏還有杜振熙的身影?
揭開並肩架著的幾個燉罐,清淡粥品外加各式佐料,另有一小罐熬得軟糯的紅豆沙。
原來杜振熙走前見陸念稚睡得沉,便沒叫醒他,隻留下一罐紅豆沙並一張紙條,表示物歸原主,她將荷包裏剩下的紅豆加了進去,聊以給陸念稚改善口味。
雋秀的字跡令陸念稚啼笑皆非,幾乎能想像得到杜振熙“還”紅豆時的得意小模樣,他撚著紙條低低笑,“不開竅的傻小子……”
上翹的嘴角牽動鼻翼突然一陣癢,頓時打出一聲響亮的啊嚏。
陸念稚愕然。
次日一早來點卯的杜振熙亦是愕然,一邊不由分說地讓人去請大夫,一邊皺著小眉頭去摸陸念稚的額頭,“四叔,您這病怎麽反而加重了?”
“確實是風邪加重了。”火速趕來的大夫擠開杜振熙,搭完脈老眼一眯,不虞的目光落在杜振熙身上,“聽下人說,昨天是七少親自照顧的四爺?七少不慣服侍人,怕是哪裏做得不對,反倒害四爺一時冷一時熱,兩廂一對衝,這病情反而加重了。”
他是受杜府供奉的退休老郎中,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小主子亂來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出個病人,簡直砸他招牌,說起話來半點不客氣,甩下藥方道,“七少孝順是好事,可也別光顧著自己賣好就諱疾忌醫。且照著我開的方子喝上三天,三天後我再來給四爺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