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靜的角落了無人聲,不遠處的花樓籠在漫天燈火之中,無邊聲色似近還遠,仿佛一座虛浮的海市蜃樓,明明置身其中,卻飄渺得留不住抓不牢。
小龜奴簇亮的雙眼閃過一抹堅定,臉色卻叫燈火映得越發蒼白,忽然顫聲打斷老龜奴的嘖嘖感歎,“我、我剛才在竹湯,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
說著將如何領杜振熙去竹湯、如何聽著動靜不對闖入竹湯,又如何瞧見杜振熙和陸念稚不可言說的姿勢一事,急聲道出。
叔叔和侄子獨處湯池,無傷大雅。
但換成沒有血緣的叔叔和侄子,“躲”在湯池行事曖昧,那就驚世駭俗了。
影響可大可小。
世麵見很多的老龜奴神色大變,對小龜奴的話信了八分,剩下兩分自行一腦補,心下震驚更甚。
他比外人多知道一件事——陸念稚雖常來捧場偶有留宿,但和曲清蟬獨處時,從不曾夜裏要過水,可見和曲清蟬有名無實,如今再想,莫非陸念稚不愛紅裝愛男顏,曲清蟬隻是個幌子,杜振熙才是他的真愛?
老龜奴一抖,背上冷汗一片冰涼。
煙花地最愛權和錢,也最怕權和錢。
若牽扯上恩客的秘密,則前程性命難保。
隻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老龜奴頓起殺意,錯眼對上小龜奴慘白而稚氣的臉,心下又是一震。
他們做這行的,見過的齷齪多,手裏也不幹淨,臨到老反而越加心軟手軟,不忍看自己帶出的人憑白遭難。
惻隱心壓倒殺心,老龜奴咬著牙道,“你這一遭……是機緣還是死劫,就看你的造化了。”
杜振熙和陸念稚可以一時疏忽,他們卻不能假裝沒事人。
老龜奴擰眉道,“明天,我帶你求見七少。”
小龜奴似不敢看老龜奴複雜的神色,忙垂眼低頭,拽著老龜奴的衣擺囁喏道,“您、您一定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