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香氛先至。
熏香清甜,身姿婀娜,一襲曳地紅裙豔麗無匹,甫一闖入眾人視野就令人眼前一亮,跪坐矮幾旁的花娘們齊齊起身,又齊齊福禮,“曲大家。”
曲清蟬頷首,鵝頸半垂,衝上首一矮身,“四爺。”
她先問主賓的安,再問候他人本無不妥,十三行幾位爺卻爆出一陣假作不滿、實則曖昧的調笑。
幾位都是年長資深的長輩,和陸念稚乃平輩之交,又有意緩和氣氛,便打趣道,“四爺一走半年,可苦了曲大家獨守空閨。今晚四爺有情,曲大家女為悅己者容,盛裝打扮耽擱這半晌沒得說。憑白讓大家夥盼著等著,卻得罰四爺代喝三杯才行。”
廣羊府誰人不知,陸念稚是曲清蟬唯一的入幕之賓,曲清蟬是陸念稚一手捧起來的大家。
一如堪稱大家的文人騷客,花樓紅塵中能稱大家的,自有讓人敬服的過人之處。
賣藝不賣身是基本條件,四藝造詣非凡是必備條件,雙商皆高是加分項,否則曲清蟬空降慶元堂,短短三年聲名鵲起,豈是單靠陸念稚抬舉,就能成就今日超然地位的。
再看陸念稚出外巡視生意,一回廣羊府就直奔慶元堂,可不正是小別勝新婚?
難怪眾人口出戲言。
曲清蟬聞言不扭捏,接過小丫鬟奉上的月琴,半遮麵巧笑道,“清蟬先為諸位獻上一曲告罪,再來論罰如何?”
一行說,指尖已按上月琴,也不見她如何賣弄技巧,指下已泄出悅耳音律。
琴弦錚錚,曲高時如怒濤拍岸,曲低時如淺溪低吟,或雄渾或婉轉,以樂作畫,奏出一副變幻巧妙、沁人耳目的瑰麗景象。
杜振熙側耳聆聽,情不自禁打起節拍,曲指輕敲膝頭。
忽見曲清蟬抱琴旋身,以舞和曲,翻飛裙裾滾出一層層炫目紅浪,忍不住暗讚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