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長輩的話,是很沒禮貌的事情。
道理杜振熙都懂,但神思自有主張,頃刻間全部集中到左側脖頸上。
縈繞耳邊的笑聲太低沉,纏綿肌膚的氣息太溫熱。
打在她的耳廓頸側,難以自控地一陣酥一陣麻。
說不上來是舒服,還是難受。
這感覺太奇怪。
且她很懷疑,如果再近一分,陸念稚噏合的唇瓣就能貼上她的脖頸。
這距離太曖昧。
杜振熙嚇得毛骨悚然,轉動脖頸後知後覺地迅速彈開,下意識扯了扯立領,垂眸一板一眼答道,“多謝四叔贈藥,您放心,我一定聽您的話,今晚就換藥。”
說罷不等陸念稚再有二話,就甩著沉甸甸的袖子飄出內室。
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陸念稚摸了摸鼻子,暗暗自省剛才的舉止是不是有些過了,貌似把杜振熙嚇著了?
隨即搖頭失笑。
他突然發現,杜振熙好像很喜歡說讓他放心的話。
他放心得很。
他也會讓他乖乖聽他的話。
陸念稚無聲壞笑,抻了抻紋絲不亂的衣襟,抬腳跨出內室。
他慢了一步,杜晨芭聽見動靜,抬眼就見杜振熙當先出來,忽明忽暗的目光掃過杜振熙空空如也的雙手,聲線不由發緊,“七哥……”
她想問他們猜得對不對,繡帕是蘇小姐的,匣子裏的舊物也是蘇小姐的。
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點。
杜振熙搖頭,示意杜晨芭稍安勿躁。
杜晨芭了然的同時,心中已有覺悟,終究不能壓下心口刺疼,努力擠出狀似好奇的笑,看向陸念稚變相求證道,“四叔,之前您沒讓七哥抬走這些箱籠,是不是就等著湊齊我送還的汗巾和繡帕啊?現在東西全了,不如我讓我院裏的丫鬟婆子出力,和桂開、竹開一起,幫七哥抬回霜曉榭吧?”
“不用。這些箱籠,還是照舊收在我這裏。”陸念稚笑著搖頭,語氣溫和麵露追憶,“不整理不知道,親手一件件翻看,才發現這一箱箱裝的不單是小七的舊物,還有小七留在廬隱居的過往。無聊的時候拿出來看看,倒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