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冬夜。
風又急又冷,冷到了心裏,吹進肺裏,引發撕心裂肺的咳嗽。
蹣跚腳步,佝僂的身軀,將比人高大的掃把放下,在花圃邊坐著,手臂上的痛楚,讓她下意識錘打著。
路燈暗淡,一如她眼睛裏的黯然,是對生活的麻木和悲苦的妥協。
今天的工作結束就徹底結束,明天起,連這樣不體麵的工作都將失去,她想要生存隻能靠撿破爛。
失去太多,她已經麻木。
蒼老,虛弱,狼狽,這些名詞若是在幾十年前,人們不敢放在高瑤的身上,那是一種罪惡,會被報複的罪惡。
幾十年前……
高瑤無聲的笑著,現在還有誰願意相信她的胡言亂語呢?相信一個掃大街的,幾十年前是A市的貴女?
“祝你生日快樂……”
清冷的街道被一聲年邁而沙啞的聲音給打破平靜。
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慢慢朝她走來,伴隨著沙啞的歌聲,讓原本毫無生氣的眸子,寫滿不可置信。
左手揮舞的熒光棒和他的年紀格格不入,一雙眸子如同藏著星辰,燦爛而讓人不敢直視。
走到高瑤麵前,老頭咧開嘴一笑,隻剩下幾顆牙齒,顯得有些滑稽,看在高瑤的眼底,心底悲傷成河。
她想起今天是自己七十歲生日。
老頭衣著單薄,凍得嘴唇打著哆嗦,右手捧著的草莓蛋糕保存完整,鄭重的捧到老太太的麵前。
“瑤,今天你生日。”
他的眼眸明亮得像是見到母親的孩子,正等待誇獎,隻因為手中的蛋糕和熒光棒。
她長時間沒有動彈,老頭有些不安,努力組織語言解釋,最後也隻能說出一句:“對不起,熒光棒是撿的……”
“我不認識你。”高瑤猛的站起來,慌張的想離開,不小心卻被絆倒在地。
老頭嚇得要去扶她,被她拍開:“你幹什麽,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