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不會的!”納喇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嘴裏咆哮著,“你再看看!你再給我好好看看!萬黼隻是生病了!他不會死……他不會死!”
她死死抓住劉勝芳,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硬是拖著他到萬黼床前,要他再看看,無論茗煙怎麽拉也拉不開。
就在這混亂不堪的時刻,一記手刀利落地劈在納喇氏頸後,她人一下失去知覺,暈倒在茗煙懷裏。
劉勝芳震驚地扭頭看去,下手的正是已清醒過來的烏雅氏,她麵色有些慘白,神情卻淡定自若:“納喇貴人懷有身孕,不宜情緒波動過大,恐危及母子安危,茗煙,送你家主子回宮休憩。”
語氣沉穩,自然而然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劉大人,麻煩您再派一位太醫跟去鹹福宮,這幾日需時刻注意著納喇貴人母子的情況,以防不測。”
兩人自然而然應下,絲毫不覺得突兀。
烏雅氏一步一步走近床前,萬黼的小臉早已失去了血色,床沿處依舊沾染著先前咳出的鮮血,隻是顏色已變得暗紅。
她緩緩蹲下來,掏出懷裏的手絹,一點一點仔細地替他清理著臉上殘留的血漬,擦拭到眼角處時,一道已經幹涸的淚痕令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幾滴滾燙的熱淚再也忍不住滴落下來。
她沒有出聲,就著那幾滴熱淚輕輕地擦拭著那道淚痕,心裏默默地祝禱著:“孩子,別怕,還有來生。隻是,來生,莫要再投帝王家,做一個平凡、健康的人,過一次圓滿、幸福的人生。”
她還在細細地擦拭著,殊不知玄燁此刻正站在她身後,默默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玄燁心中的哀慟難以言喻,但他是帝王,他有著比所有人都堅強冷酷的內心,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自己的兒子,但失去子嗣的疼痛卻從不曾變得麻木,他的心同樣一次一次被創傷,他卻不能出聲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