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珍放下針線活，眼珠子四下望了望。
“那天，你爹陪我回娘家，回來的路上你三妹就等不及要出來了，當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隻能讓你爹扶我進林子裏。”
二十來年前的事情了，但她那時的情景依然曆曆在目。
“你三妹生下來就沒氣兒了，還好是個女娃，你爹直接找了個地兒把娃埋了。”
“我們從林子裏出來，就碰上個老太婆，還問我們想不想抱養娃。”
那個時候，李福珍前頭剛生了倆女娃，第三個又不是一個帶把兒的，被村裏人嘲笑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聽老婦人說的時候，夫妻倆都心動了。
“我們一聽是個女娃，理都沒理那個老太婆就要走了。”
蘇大勇就更不理解了，“那你跟爹咋又把人帶回來了？”
李福珍混濁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異色，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她塞了一包錢，說是幫忙養一陣子，過些天來接人，會給更多的錢。”
能用一包來描述的，那錢數肯定不少了。
蘇大勇恍然大悟，果然爹娘不會無緣無故地熱心腸，他低聲問了一句。
“她給了多少？”
李福珍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個數字，蘇大勇聽完後，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可是二十年前啊，能拿出那麽一大筆錢的，可不是一般有錢人家。
李福珍想到那筆錢，還是一臉興奮的模樣。
“她給的實在太多了，養一個小娃娃撐死了能用去個零頭，我和你爹哪兒會不答應？”
“那些錢呢？”
如今老蘇家負債累累，都快要吃不飽肚子了，蘇大勇心底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老婦人給的錢，哪怕隻留下一星半點兒，也夠他們還債了。
“用沒了啊。”
李福珍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養你跟你弟不用錢啊，大輝出生後身體不好，去城裏大醫院花了大價錢才治好，還有你娶媳婦兒，建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