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蘇藝的話，冬意暗自鬆了口氣，還好賭對了。蘇藝的心思確實很好猜，畢竟她一看就是從未經曆過民間疾苦的千金大小姐。
秋雲再次進來之後，已經認清形勢了，畢竟在這個樓裏的姑娘們可以爭風吃醋，但是最重要的第一件事學會的還是認清形勢。她換了一件素雅的衣裳，抱了琴默默的彈奏，偶爾開口唱出口的歌詞也並沒有什麽哀怨怒氣，非常平靜婉轉。
然而蘇藝還是喜歡最開始冬意唱的那首歌：“冬意，你唱的那首歌叫什麽呀？”
“我唱的那個？”冬意疑惑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那首歌叫做《越女天下白》，是四時歌的開篇。”
“四時歌？”蘇藝疑惑的反問。
“對呀，”冬意將四時歌解釋了一遍：“四時歌講的是一對情侶從相識相戀到決裂的故事，開篇是《越女天下白》，第二曲是《笙歌醉夢間》，第三曲是《花落水流紅》，結束曲是《往事已成空》。”
“往事已成空……”蘇藝轉頭看向秋雲身後的窗外，遠處燈籠影影綽綽：“冬意你將這曲唱給我聽聽吧。”
冬意抱了琵琶，秋雲收了手，那首尚未完全彈完的曲子戛然而止，她卻安安靜靜的並沒有什麽情緒，隻是看了一眼冬意，冬意衝她點了點頭。
冬意起調，秋雲慢慢的撥動琴弦相和：“雕相思，刻骨碧血淚。聽雨合拍低聲歌半闕，流年易覆，水難收。執劍相對，笑猖狂，是誰憑癡妄，隻悔情深向別離。杜鵑思夢淚啼血，春雨化蝶，若憐殘紅歸塵土，總是西風不堪誤。又是花開，不記歸途來路。”
冬意唱出來的曲調清冷哀怨，合著秋雲偶爾尖利的細弦琴音，在“執劍相對，笑猖狂”一句的時候卻偏偏帶出了幾分殺伐之氣。而到後麵“杜鵑思夢淚啼血，春雨化蝶，若憐殘紅歸塵土，總是西風不堪誤。”越到後麵，曲調越是哀怨婉轉，像是句句泣血，而到最後“又是花開，不記歸途來路。”的時候，卻趨於平淡，當她反複吟唱最後這句的時候，像是慢慢把所有感情都放下，調子越來越平穩，聲音也越來越低，在最後低不可聞的時候琴音和琵琶同時收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