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茜的童年,基本沒有美好可言。
在她有限的記憶中,爸爸媽媽總是在吵架,似乎從她出生第一天,甚至更早的時候起,爸爸媽媽就已經開始這樣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吵架,打架,是這個家庭的主旋律,屬於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必不可少。
在這樣的環境中,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孩,自然很難感受到什麽叫溫馨。在早已經模糊不堪的記憶中,隻有極少的爸爸媽媽不吵的時候,才能得到關愛,更多時候,都想一隻皮球一樣,被爸爸媽媽推來推去。長大後,想起他們,能夠回憶起來的,也絕大部分都是爸爸的咆哮,媽媽的嚎哭,和鍋碗瓢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聲音。
這一切,在她邁入人生第六個年頭的一天,終於來到了盡頭。
那是一個炎熱夏天的平靜下午。平靜,隻是相對於那個村莊來說,而對於她的家來說,已經過去的前麵大半天,也確實還算平靜。
事實上,在那一刻到來的十幾天,家裏都很平靜。因為十幾天前,爸爸因為喝酒打了人,還企圖搶劫,被拘留起來了,這個似乎永遠在爭吵的家,因此獲得了短暫的平靜。而在爭吵中成長的女孩,也在那十幾天裏,收獲了有生以來,媽媽給得最多的關愛——盡管實際上也不算很多,但是對於她來說,已經足夠多了。
最重要的是,因為爸爸的不在,家裏同時也得到了一段持續時間最長的寧靜。
寧靜,關愛,對於在爭吵中.出生,又在爭吵中長大的她來說,已經很寶貴了,實在不能奢求太多。
所以長大後,她回憶得最多的,也是這短暫的十多天。
太陽快落下的時候,爸爸回來了。
所有的一切,也在爸爸進門的那瞬間,走向了終結。
她記得,爸爸回來的時候,她正蹲在自家門口,用一隻小凳子當桌子,折媽媽前兩天教她的千紙鶴和小桃心。小凳子上,每一種都已經有了好幾隻,是她自己完全獨立,用特意央求媽媽買的彩紙折的,有好幾種顏色,花花綠綠的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