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掀開簾子,外麵的光亮照了進來,就看到了庫房內站著一個頎長瘦高的男子正擺弄著架子上的瓷碗。
謝玄眼睛一眯。
顧昀琛?
他怎麽在這裏?
顧昀琛望向門口,俊眉一挑,似乎並不詫異謝玄的出現。
“陛下金安。”
“顧侯怎麽在這裏?”
“品茗軒乃顧家產業,如今是臣的夫人掌管。”
謝玄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又聽到“夫人”二字後,心中越發不爽快。
他表麵未顯,而是走到了大開的窗戶前,狀作無意地看向了窗外,幽幽問道:
“聽聞前不久顧愛卿陪著妻子回娘家一住就是半個月,不少諫官都寫本子奏了此事,顧愛卿你怎麽看?”
“陛下是最清楚禦史台那些人了。”顧昀琛淡淡,“如今大曜海清河晏,無事可報,他們便奏一些家長裏短。堂堂朝廷命官竟比起市井之嘴碎婦人相差無異,也是荒唐。不過陛下若是愛聽,哪日臣請一些說書先生入宮為陛下解悶。”
謝玄眸色一冷。
什麽海清河晏,什麽無事可報,顧昀琛這分明是想說如今邊關戰事焦頭爛額,他身為皇帝不思慮政事,反而管臣子後院之事,實屬多管事罷了。
謝玄鼻翼翕動,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梅香。
這香味不似尋常香片調合而成的濃鬱,若隱若現,帶著一股子清冷的甜香,好似在漫天大雪中幽幽綻放的梅花孤芳自賞。
這個味道,他隻在陳嬌嬌身上聞到過。
那也就是說,陳嬌嬌剛才果然在這裏。
謝玄得到了這個認知,又把目光落在了顧昀琛身上,看到他唇上一片海棠殷紅,似乎比往日更濃鬱一些。
他一時間想不通哪裏不對,在庫房繞了一圈,確定庫房無藏人之處,又瞥見顧昀琛腰間佩戴的香囊,隱隱散發著梅香,懸著的心落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