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一刻,夜幕四合。
回府的馬車上,陳嬌嬌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副畫像。
若真有人想害陳家滿門,那會是誰呢?
祖父和父親一向待人和善,在官場上並無仇家,外祖一家也早在新帝登基後就交出了兵權,帶著全家告老還鄉。
若非仇敵,那麽陳家長房覆滅,最得益的是誰?
陳嬌嬌腦海中瞬間浮出了二叔一家。
陳芸芸表姐是貴妃,派一個太監當殺手也是講得通的。
可是按照書中的進展,二叔一家早已獲得陳家全部家產,並借著姚貴妃的東風青雲直上,如日中天,沒有理由殺人。
她手心緊緊攥成拳,越發覺得這事太過蹊蹺。
“想什麽呢?”
顧昀琛的四個字輕飄飄落下。
陳嬌嬌抬頭,就瞧見雕花八角油燈下,昏黃溫暖的燈火照映得他一雙清冷的眉眼流光溢彩,似繁星閃爍。
這樣豐神俊朗的謫仙人物,本應燦爛一生,可一想到關於他生母的死因,心中沒來由的酸痛起來,似乎親眼目睹了小小的顧昀琛痛失母親的場景,共情出一絲天塌的絕望。
難怪他會夜夜沒有好夢。
好可憐啊。
她眼窩淺,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軟乎乎的手臂抱住了顧昀琛的腰,“侯爺今夜同妾身一起休息吧。”
“什麽?”
顧昀琛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嬌嬌小手拉住他的手,仰頭看向他,目光灼灼,“妾身想和夫君一起睡覺。”
她素來淺眠,若他再作噩夢,她一定可以幫他從噩夢中醒來。
顧昀琛秋水瀲灩的眸色一沉。
視線銳利地盯在她的臉上,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可是望著她幹淨的眼底,明澈清亮,似乎當真是將所有的心事都說給他聽了。
顧昀琛不是沒有遇過大膽追求他的女子,可是都是在他揚名長安、未有敗績之時。自從三年前他受了傷,那些曾追逐他的鮮花和讚譽也在一夜消失,伴隨而來的是嘲諷、厭惡和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