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當然不會輕易離開。
她讓平媽媽拿去了一個匣子,裏麵裝著的是許多不值錢的小東西:
一個飯碗,一對老虎鞋,一個撥浪鼓和一個顏色泛黃的畫等……
顧琅玉拾起了那副畫。
畫上的筆觸格外稚嫩,畫的東西甚至讓人分辨不出是人還是其他,但是卻被人精心裝裱起來。
這是他畫的第一幅畫,畫的是父親母親和他一起外出遊玩的場景。
可是直到父親和母親相繼離世,他都沒體驗過這種溫馨。
父親不喜歡母親,這是侯府人盡皆知的事情。
父親格外寵愛一個美貌歌姬,甚至花千金為其贖身,那歌姬進府時常在母親麵前耀武揚威,甚至還趁著父親不在,用尖銳的指甲掐他的耳朵。
母親見他受傷,起初幾次還會去父親麵前哭鬧。
見父親每次都像是看瘋女人一樣看她後,她把所有怨氣都撒在年幼的他身上,一邊打他一邊流淚。
真的和瘋子一樣。
他的童年是在父親和母親的爭執中度過的。
他最開心的時光就是二叔回來的時候,府中所有人都害怕二叔,包括父親和那個歌姬。
二叔不愛說話,在家時不是練劍就是讀書,其他人也不敢來煩他,所以淩霄苑是侯府最安靜的地方。
顧琅玉就像是一個小尾巴一樣,走哪兒都跟著二叔。
二叔對他談不上喜歡還是厭惡,隻當他不存在。
後來,父親和歌姬在遊山玩水的路上馬車飛出山下,屍骨無存,母親聞言先是狂笑,然後大哭,如此哭哭笑笑、瘋瘋癲癲的沒過幾天也去了。
人人都安慰他,讓他不要傷心,祖母經曆了喪兒之痛後,就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並且時常告訴他,他父親的死不是意外,而是顧昀琛做的。
他不信,但是能感覺出祖母對二叔的厭惡,他也從此不再去淩霄苑做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