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蔡國公平靜地剪了剪燭芯。
原本昏暗的房間再度明亮起來。
自古忠義難兩全。
淩驍侯於國而言,乃重器。
而陳嬌嬌於淩驍侯,乃珍寶。
倘若他真的動了陳嬌嬌,以顧昀琛那瘋子行徑,他毫不懷疑顧昀琛會屠國公府滿門後,再把蔡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當成柴火燒。
想他蔡勝一生,從沒怕過什麽。
哪怕是此時此刻,他也不在乎生死。
可是他的對手若是朗潤君子,他尚且一戰。
可是偏偏麵對的是顧昀琛……
這個他曾看重的後輩,在朝廷上從不居功自傲,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不是雲淡風輕,隻是不在意權勢罷了。一旦觸碰到他的底線,在他寡默冷峻的背後竟藏著一顆狂悖乖張的心。
蔡國公不怕玉石俱焚,可一旦顧昀琛活了下來,會放過他的女兒和外孫嗎?
況且為了馮孝那小人,他隻覺得不值。
然,君子一諾千金。
人人都道,得千金,不如得蔡公一諾。
有諾必應,除非人死諾銷……
蔡國公眯了眯眼,拿起了手中的藥瓶,倒出了一顆黑色的丹藥。
此藥入口即斷腸,但能讓人看起來如同自然病死。
世間安得雙全法。
如此便是兩全法。
就在蔡國公要服下此藥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管家驚慌的聲音。
“國公爺,不好了!小公子不見了!”
“啪——”
手中的藥瓶滾落在金絲紋地毯上,發出沉悶聲響。
他不顧價值千金的毒藥,連忙站起,“還不快去找!”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仍然沒有消息。
蔡家三小姐蔡若楠見父親心急如焚,英眉一擰:
“父親,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小外甥他素來膽小,會不會是被拐跑的?”
——得罪了什麽人。
蔡國公的眼前浮出了顧昀琛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