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鄧悅容才帶著裝有鄧氏母女殘骸的薄棺回到家中。
棺材隻有一具,倒不是鄧悅容為了省幾個棺材錢,而是實在沒有辦法。
兩人的屍體緊緊的抱在一起,再經過大火的炙烤,皮肉都粘在了一處。若是強行分開的話……
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難以接受。
鄧悅容無力地搖了搖頭,好在,建昌平安無事。
可再想起鄧建昌在自己探望他時與自己說過的話,鄧悅容的心再次泛起了波瀾。
鄧建昌在看到自己時說,“如今這番,也算是真的對李家謝罪了。”
鄧氏母女的身上不著片縷,就算不去細說也知道她們二人在刑室裏遇上了什麽樣的折磨。
那建昌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當初李家……
鄧悅容痛苦地抱著頭。
雖然事起之因不在父親身上,可是畢竟李家最後定罪全因父親偽造的那封書信。
也正是因為那封書信,才讓李家人在獄中受此大辱,而自己做為鄧家之女,真的配做李家之婦麽?
鄧悅容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這時,隻聽門外傳來叩門之聲。
“少夫人,是我,柳梢兒。您睡了沒?”
鄧悅容收斂了神情,強打精神說了聲,“還沒有,進來吧。”
柳梢輕輕地推開屋門,拿著個食盒緩步走了進來。
“您這都忙了一天了,早起就沒吃東西,這會都入夜了,多少用些,要不然,身體哪裏受得住啊!”
柳梢邊擺桌子邊輕聲勸道。
鄧悅容看著擺在桌上的清粥小菜,心中一陣酸楚。
“柳梢,我今日才知道……我鄧家實在是……”
“少夫人,您說什麽呢?”柳梢的性子一直既往的直爽,轉過頭眼中不隱不滿,直盯盯地看著鄧悅容,“且不說,當年您為了救我們家大少爺受了多少苦,就說當年那事兒跟您有什麽關係?更何況,這些年您忙裏忙外的操持著我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好幾十口子人的事兒。我們都看在眼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