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燕的身後那道石壁之外,一間淨室之中,沈家大公子沈延康與顧瞻對麵而坐。
李家姐弟的低聲細語,清清楚楚地從銅管之中傳進淨室。
沈延康默默地注視著顧瞻,真是很難讓人想像,坐在自己對麵的,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卻是如此的沉穩。加以時日,此人必為大才。
可惜了,這人卻不能為己所用。
又侯了許久,銅管之中傳來輕緩平穩的呼吸之聲,沈大公子緩緩起身,示意手下將銅管塞住,這才開口說道,“李家之事,我也深覺遺憾。沒想到,李都尉夫婦竟然如此狠心,竟舍得將這兩個弱幼的孩子畏罪自殺。”
顧瞻抬眼看了看沈延慶,臉上無喜無悲,“是啊。真是狠心啊。不過為了區區一點私心,竟做到如此地步。”
“明日一早,他們姐弟二人便要發配上路,所幸皇上仁慈,發配他們倆姐弟去了北境。那裏可是定安侯的地盤,到時候,世子與侯爺可要多多關照這兩個可憐的孩子啊。”
顧瞻站起身來,平視著沈延慶,“沈公子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地。不管是尚京還是北境,哪裏都是皇上的地盤。剛剛那李家的姑娘也說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是君恩,又談何照顧不照顧呢?”
沈延慶微微一笑,“世子君子之心昭昭,倒是讓延慶自愧不如了。”
直到空氣中,那兩絲似有若無的香氣消失的再無痕跡,一直微闔雙眼假裝安睡的李燕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若非自己的嗅覺異乎常人的靈敏,隻怕她也不會驚覺竟然在父母和哥哥離世之後,還有人想在他們兩個年幼的孩子口中圖謀探聽些什麽。
李燕看了看窩在自己懷裏,皺著眉,已然睡沉的李旭,心裏如刀絞的一般。如今,自己不過才九歲,連自保都談不上,自己又該怎麽去保護隻有六歲的弟弟呢?